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钮文新:A股市场预期谁管?——中国央行亟需转变角色

股市是“经济预期”的晴雨表。因为股票市场投资的依据是“预期”,而不是过往经济状况。因此,股市长期低迷,恰恰反映的是经济预期不良。

《中国经济周刊》首席评论员 钮文新

要搞市场经济,就必须高度重视市场预期管理,这不仅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,更是不可或缺的经济管理手段。尤其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,经济预期、市场预期的管理能力,从某种意义上讲,它体现着国家经济治理现代化水平的高低。

经济预期、市场预期管理绝不是、也绝不能是空洞的说教,而是针对所有市场、尤其是老百姓身边、直接关乎其利益的市场,比如消费品市场、股票市场、债券市场等具体的一个个市场,政府必须细致入微地对其实施“预期呵护”。

为什么?因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政府不能直接干预经济运行、但又必须确保经济良性循环。怎么办?除了政策引导外,政府更多、更大、更重的一项职责是:利用社会心理调适手段,时时刻刻对市场预期实施精准、精致的引导与调适,以此确保经济运行在积极进取的状态之中。

比如针对消费品价格,必须正确解释原因,告诉老百姓物价上涨、下跌为什么,政府将采用哪些有针对性的措施加以管控,而绝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地“把物价上涨定义为通货膨胀”,必须紧缩货币。疫情期间,政府物价控制就很好,不仅保障有力,而且对供应导致的物价上涨、解决方案都和老百姓交代得非常清楚,老百姓基本接受,而没有出现大的恐慌行为。事实证明,一旦老百姓出现恐慌性购买,供给正常的情况下,也会导致短期的物价上涨,如果出现物价越涨、老百姓越是多买的恶性循环,那压低物价就会付出很大代价。

历史地看,中国政府经常遭到“直接干预”经济运行的指责。为什么?原因很多。比如法律缺失或约束力不够,再比如各种利益交织搅局,使得不良市场行为发酵,迫使政府采取强硬行动,等等。但其中是不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——各级政府和部门不懂或忽视市场需要不间断引导预期的“市场经济规律”?这是不是导致中国经济、市场管理成本过高、经常是“一放就乱、一收就死”的原因?其实,对市场不良经济现象的时时告诫,也属于市场预期管理的范畴。

所以,中国各级政府领导和部门,恐怕需要站在提高国家治理能力的高度,去认识市场预期管理的重要性,并尽快建立起相应的、有效的制度。

今天我们重点说股市。有人说,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。但这是错误的。正确的说法应当是:股市是“经济预期”的晴雨表。因为股票市场投资的依据是“预期”,而不是过往经济状况。因此,股市长期低迷,恰恰反映的是经济预期不良。尤其是股市长期低迷过程中,极易发生莫名其妙的恐慌性抛售,一旦成风则会恶性循环,再缓起来,经济代价巨大。更为严重的是:股市长期缺乏活力和韧性,势必让市场充斥大量负面解读和分析,各色胡言乱语不仅会严重干扰公众对国家经济未来的预期,进一步打击市场信心,甚至被恶意做空的金融大鳄用来“构造恶性循环的割韭菜”市况,大伤投资者和国家经济“元气”。

所以,政府不仅要坚持“建制度、不干预、零容忍”的股市建设方针,确保市场运行规范、透明、开放,同时还要持续性、制度性地保持股市预期管理,这样才能真正地打造出一个有活力、有韧性的中国资本市场。但我们必须看到,一直以来,A股市场的预期管理严重缺失。股市一遇到问题,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中国证监会。特殊情况下当然需要,比如严查“违规做空行为”必须由证券监管部门负责。但更为重要的、市场日常的预期管理谁来管?发达资本市场给出的答案是:中央银行。

所以,借鉴发达资本市场的成功经验,中国中央银行理所应当地担负起A股市场预期管理的职责。因为,现代央行早已不仅仅只是“银行的银行”,而应该是包括资本市场在内的、整体金融市场的中央银行。但现实是,中国央行非常关注银行流动性是否足够,并时时刻刻挂在嘴边,生怕预期偏差,但对资本市场流动性的关注呐?是不是实在太、太、太……太少了?

很多年以来,中国始终把大力发展“直接金融市场”,构建直接、间接金融均衡发展当成中国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努力方向。但可以肯定的是:如果中国央行不能彻底转变角色,担负起全部金融市场预期管理的重任,而始终单一关注银行流动性,忽视甚至无视资本市场流动性,那中国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恐怕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。

在这个问题上,希望央行高度重视。

责编:吕江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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